在美國,存在著一個對中國投資的常見的誤解,那就是投資帶來的不僅是資金,還有產品質量差,食品安全問題,或腐敗的商業操作。這種假設是錯誤的。若一家公司在美國運營,那么它就必須遵循當地的規章制度還有商業慣例,否則就會面臨法律的制裁。
許多中國企業已經成功在美國上市美國消費者習慣了購買中國制造的產品。美國的跨國公司習慣了將中國制造的產品內銷給中國消費者。那么,當中國企業走進西方國家會出現什么情況呢?若中國企業開始在美國和其他的發達國家做生意,這會給美國的企業帶來哪些影響呢?
你可能認為這個問題有些杞人憂天,因為當中國的企業不再是模仿者而成為創新者之時,當他們在國外的投資不再局限于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自然資源之時,再思考這個問題也不遲。但是不同規模的中國企業已經開始在美國大展拳腳了。
去年,美國為移民企業家發出的特殊簽證中逾80%是落入了中國企業家手中。美國的企業開始購買聯想生產的筆記本電腦,美國工人開著中國控股的沃爾沃去上班,家里吃的培根是由雙匯國際生產的,而雙匯是弗吉尼亞州史密斯菲爾德食品的新東家。根據中國商務部官方統計數據顯示,中國企業在去年的海外投資總額達902億美元。
中國在美投資的增加給美國經濟帶來了切實的福利,但是也的確開始改變美國本土競爭格局的傳統力量。美國企業該如何應對這種變化呢?答案不能一刀切,還是要根據公司是否正在考慮改旗易幟,是否想尋求新的合作伙伴,或者想跟中國的對手較量一番等情況而定。
對于尋求戰略投資的美國企業來說,除卻私募股權投資的傳統模式,或被現存本土較大的企業收購,中國所有權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對進行私募股權投資的公司來說,最大的擔憂是最終的決策權到底在誰手上。在現行的私募股權投資的體制下,CEO作為公司的最終決策者,必須向私募股權公司指派的代表負責。而中國所有權可以去除這個擔心。而且,中國的投資者可能會在第一輪投資之后再次注資,而這在私募股權所有權中幾乎是從沒有過的。
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總部位于密歇根州的耐世特(Nexteer)是一家生產汽車轉向器的公司,它的CEORobert Remenar曾特意搜尋過潛在的新中國東家。他知道Nexteer的根基運行良好,但是他的公司需要大量的資本。2010年,中國航空汽車工業有限公司(簡稱中航汽車)斥資4.65億美元收購了Nexteer。即便公司易主,雷梅納爾依然得以保留整個管理團隊,并且獲準保留決策權,以便實行有效戰略來幫助公司走上正軌。
對于與中國企業聯手的美國公司來說,獲得開拓新的國際市場的機會,尤其是中國市場,無疑是一大收獲。表面上,這可能聽起來像是個理想的合作關系:美國一方擁有專業技術或世界級的品牌,而中國一方負責出資,提供新的市場空間。但是對行業標準的引申影響呢?西方國家的公司應該考慮與中國企業合作帶來的長期影響,尤其應注意知識產權和技術轉讓方面的問題。
就舉一個突出的例子,當前好萊塢的工作室和導演們與中國電影公司的合作非常頻繁,從夢工廠動畫到《泰坦尼克》導演詹姆斯·卡梅倫,無不在這股熱潮中。隨著中國公司與好萊塢合作的加深,到底兩者的合作能給中國的電影制造業帶來哪些影響著實令人拭目以待。中國電影公司能不能彌補知識上的鴻溝,開始自主拍攝國際大片?亦或長期地依賴經驗豐富的好萊塢專家?
在美國,存在著一個對中國投資的常見的誤解,那就是投資帶來的不僅是資金,還有產品質量差,食品安全問題,或腐敗的商業操作。這種假設是錯誤的。若一家公司在美國運營,那么它就必須遵循當地的規章制度還有商業慣例,否則就會面臨法律的制裁。舉例來說,中國風力渦輪發電機生產商華銳風電(3.08,?-0.02,?-0.65%)(Sinovel)在去年7月就不得不撤回在美國的業務,原因就是華銳風電被聯邦法院指控竊取前美國供應商的商業機密。
但是,中國企業(尤其是國有企業)得到中國政府的特殊待遇的情況依然存在,而這讓他們可以利用不合理的價格優勢參與競爭或者向客戶提出低于市價的合同條款。美國的司法部和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均參與交易審查的過程,監督類似上述的反競爭問題。同行業的美國公司與中國競爭者都應當保持警惕,為防止任何反競爭的商業行為發生,雙方應共同協作游說相關的監管部門和政府機構。
我們當前還處在中國“西行”的起步階段。今后,不論是在美運營的中國企業的數量還是中國海外投資的力度必將大幅增長。因此,了解中國“西行”會給美國商業發展帶來怎樣的影響,不僅可以確保美國企業和個人最大限度地減少或避免潛在商業風險,更為重要的是,同時還能充分利用新的商業機遇。
周樂達(Joel Backaler)是《China Goes West》一書的作者,同時也是前沿戰略集團(FrontierStrategy Group)總監及美國美中關系委員會委員。
(本文作者介紹:《哈佛商業評論》創建于1922年,是哈佛商學院的標志性雜志,被全球商界譽為“管理圣經”。)

